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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科幻》

                    開博時間:2016-07-01 14:4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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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衰 陳飛震

                    2013-09-05 17:04:38

                      我閉上眼睛,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想著幾個小時前在甲板上見到達倫時的樣子。

                      “他是一個約拿?!贝蟾痹诎盐規霞装鍟r低聲對我說。
                      約拿?有意思。但我沒有理會他,而是徑直向聚攏的人群走去。船員們看見我紛紛退后,讓出一條小道。并非我在航船上的職位有多高,而是我身上的麻布衣服和那個該死的稱謂——持衰——讓他們唯恐避之不及。
                      達倫雙手被縛在身后,棕色的頭發垂下,遮住了似乎滿是污垢的臉。我半蹲下,用左手托起他的頭。
                      他放縱不羈。他鎮定自若。

                      我可以對星辰之神起誓我之前從未見過這張稱不上英俊的面龐,但我見過他的眼睛。更準確一點,應該是眼神,那是屬于琳達的,世界上最美的眼神。

                      我愣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道:“你犯了何罪?”
                      他并沒有張嘴。大副極不耐煩地替他回答:“三天前,他闖入了圣室,導致羅盤失效?!?BR>  “這只不過應當關禁閉而已,為何要說他是約拿,處死他?”我不無驚詫地問。達倫抬起頭,盯著我,用那雙我只在琳達臉上見過的眼睛,那眼神中摻入了一絲深邃。
                      大副提高音量,“現在航船迷航了!羅盤失效!如果我們再像這樣困上一周,全部人都得死!而第一個死的就是你,持衰安古特斯!”他顯然是在對全部的船員說這句話。
                      這一招起到了良好的效果。人群騷動起來,低聲地議論著什么。但不斷重復的一句話已足夠我聽清楚——“還在說什么?快點把他扔到海里去!”
                      我站起身,議論聲戛然而止。我對大副說:“先關他禁閉。我會和船長說?!?BR>  “你說什么?”大副明顯不相信我會這樣對他說話。
                      我重復,“我會和船長說?!蹦拘l二的夏風吹過,刺骨的寒冷吹起了他的頭發。我又一次看到了琳達在看我。那么熟悉的眼神。

                      我與琳達相遇于十一年前。公元863年的一個在我看來無比明媚的黃昏。那時馬可尼正到處演講,在聯邦第二大學動力系禮堂中,他獲得了也許是他這輩子受到的最熱烈的歡迎。
                      正是在那所逼仄陰暗的禮堂里,我認識了琳達——有著美麗雙眸的琳達。在我的記憶中,與琳達從相識到熟絡再到無話不說只是短短的一瞬。一個燦爛而又短暫的夏天后,在眾人面前我們已經儼然一對情侶。
                      我真希望事實上就是這樣。

                      大副說得沒有錯。一直把自己關在懺悔室里,我甚至沒有發覺航船已經關閉了氤蒸汽引擎,在這片人類未曾踏足的水域滑行。如果我們不在給養耗盡前抵達木衛二僅有的一個補給口岸,全部人都會死在這艘棺材一般的大鐵船中。在我倚著欄桿數到第二十四只魚鳥時,船長室的門打開了。
                      “聽說你中午把一個約拿關了禁閉而不是直接丟到海里去?”船長羅徹斯特似乎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我朝他鞠了一躬,沒有坐下,問道:“問題有多嚴重?”
                      “這么說吧,如果不是他闖入圣室,那么現在被綁在甲板上的是你,而不是一個機輪操作手。明白嗎,持衰?”他放下手中的木衛二全圖,“我一向把你當朋友,信任你,但我不能拿這艘航船開玩笑?!?BR>  “我明白了,我會處理好的?!?BR>  “我希望你明白了。船員們都認定他是個約拿,羅盤失靈是因他而起,而不是你的失職。而我是一個船長,不得不讓這艘航船離死亡遠一些。給你四個小時,午夜之前,要么把這個約拿扔進海里,要么……”他沒有說下去,戴上白手套,做了個禮貌的、讓我滾蛋的手勢。

                      距圣杰森第一次在東非發現氤元素,從而掀開大航海時代已經過去了五百多年,人類第一次借助氤蒸汽機飛出大氣層也是一百二十九年前的事了。而持衰比它們還要歷史悠久。
                      沒有人會忘記聯邦統一戰爭中慘烈的東西方文化對接過程,而廣受認同的《橫濱條例》實質上是聯邦對東方文明的一種妥協。它卻又實實在在地保障了我們持衰擁有被合法地剝奪生命的權利——只要航船陷入任何讓船長為難的境地。而聯邦通過《條例》的另一層用意在于,那些擁有持衰的航船不可思議的零事故率。
                      從742年,第一位死于禮炮一號的持衰算起,已經有四百多名持衰死于外太空安全事故。極其奏效,無一例外。正如數百年前將地球連成整體一樣,持衰用鮮血鋪開了星際旅行的大道,自己卻倍受世人唾棄。

                      禁閉室只有一個守衛,我是說向來,可是現在門口卻有四個手持鐵棍的彪形大漢為我讓開了道。是否所有人都想盡快解決這個麻煩,要么我,要么他?
                      “二級機輪手達倫,你為何闖入圣室?”守衛們盡量彬彬有禮地關上門離開了,我問那個坐在地板上形銷骨立的年輕人。我并不指望他做出回答。
                      但他立即回答道:“為了見到你?!?BR>  “見我?要知道,圣室里面供奉著人類為數不多的能夠在木衛二上使用的羅盤之一,只有船長才能進去。我不在那里?!蔽艺f。
                      達倫抬起頭,眉毛上下翕動,說:“你現在不是在這兒了嗎?”
                      “我本可以中午就讓你去喂魚鳥的?!蔽覟樗钠届o暗暗稱奇,要不是處死犯人前會請持衰祈福,他此時已經沉默在木衛二的海洋中。
                      “即使現在是一個持衰,”達倫轉開目光,“魏濤也干不出這種事?!?/P>

                      魏濤,魏濤,魏濤。真不想再次聽見這個名字,尤其是當它仍在聯邦政府的追殺名單上時。
                      二十幾個動力系的高材生厭倦了對氤蒸汽機無休止的拆解分析,我們開始研究電動引擎,并成功地組裝了一臺通用發電機,盡管它依然只能依靠蒸汽機的輸出動力來發電。連最不保守的教授都無法理解為何不直接運用氤引擎的動力而非得繞一個大彎。我們的研究成了全系的笑柄,但是這個研究帶來的嚴重后果很快讓所有人都笑不出來。對電力的研究不斷深入終于惹惱了聯邦政府,當我們在為特斯拉的交流電而慶功的時候,一隊荷槍實彈的警察帶走了所有機械,以及所有人——除了我最好的朋友,我用兩根手指和一只耳朵的聽力換得了琳達逃脫的機會。

                      “魏濤已經消失九年了?!蔽遗κ棺约烘偠ㄒ恍?,但效果一定很糟糕。他是誰?為什么他知道我是誰?這個已經隨著聯邦安全局928看守所一同被我燒毀的名字,一個普通的水手不應該知道它。
                      他看著地板,篤定地說:“魏濤不會消失,正如我不是達倫一般?!?BR>  然后他給我講了一個故事。

                      我叫達倫,木衛二“開羅號”拓荒航船機輪操作手。
                    我叫琳達,聯邦第二大學動力系博士生,至少九年前還是。你不會忘記我,你也一定記得我們曾經在做的事。一個用電力驅動的世界,你是這么說的嗎?一個由電動機代替氤引擎的世界。所有人都潛心于此,以至于大家都忘記了政府是絕不會容許我們在廉價的電力推廣方面有任何的長進以便讓它取代氤蒸汽引擎的。然后呢?十七個流放,四個死刑。只有我一個人逃掉。

                      我忍不住舉起只有三根手指的左手,說:“是我擋住了那枚射向你的沖擊彈?!?BR>  對,我知道。我十分感激你為我做的一切。作為你最好的朋友,當我知道你燒掉了看守所,逃出來,在木衛二拓荒隊里安分守己地做一個持衰時甚至還很高興。說了這么多,你總該收起你的懷疑,相信我就是琳達了吧?

                      燈變暗了。我撥動墻上的開關,一滴氤液流入壁燈中的酒精,明亮柔和的白光隨即亮起。
                      “琳達不會有一個男人的外表?!蔽野l現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只是感激而已嗎?
                      達倫,不,琳達沒有說話。
                      “說下去吧?!蔽覈@息,坐在她面前的地板上,思緒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大學時代。

                      聯邦政府從來沒有試圖或是考慮過發展電力。一切機械都依靠昂貴而又高效的氤來驅動。有了氤引擎,人類的科技、工業、生活水平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發展著,機車、航船、超軌、空艦等一切造物,沒有一根動力鈦管中不流動著氤!
                      但如此奇特的資源被政府牢牢地握在手上,用每公斤四十三萬鎊的價格出售。窮人只能冒著隨時被炸飛的危險用煤炭燒水。但凡稍有資產的人都在瘋狂地追求著氤。
                      而不是美妙便宜的電力。

                      達倫,哦,不,是琳達,突然用雙手抱住頭,面目猙獰,過了好幾秒才慢慢平歇。她說:“抱歉,這是后遺癥?!?BR>  我沉吟道:“什么的后遺癥?”
                      琳達擦掉額頭上的汗,繼續說了下去。

                      你不會相信我們做到了什么。
                      二十一個人中,只有六個人在流放地從政府的追殺中逃脫。他們找到了我,重新聚集在一起,從實驗樓的廢墟中、從博物館中甚至政府大樓中偷取了我們所需的材料和零件,一點一點地在一座舊磨坊里,營造了一個真正屬于電力的空間!幾乎所有機械都由用風力推動的發電機驅動,愛迪生甚至用鉑金造出了用電點燃的燈!
                      而圖靈和我一起,組裝了一部用電傳遞信息而不是齒輪的計算機“巨人”!又用了兩年時間在動物身上測試了意識轉載,才敢把我的意識復制到達倫的軀體里。

                      琳達講完她的故事后,禁閉室里沉寂了許久,直到她的咳嗽打破了僵局。
                      “這就是說,你其實是琳達的靈魂,寄居在達倫的身體中?”我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組織語言。無論如何,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琳達面無表情,“達倫,見習機輪操作手,公元872年死于酒吧斗毆?!?BR>  “別告訴我打死他的就是圖靈?!蔽毅枫凡话?,“你們打死一個人就為了找到我?你們怎么知道我在這兒?”
                      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說道:“每個人都知道,要找逃犯就去持衰管理局,世界政府只是礙于《條例》才不敢清查持衰。我們只是不知道你在哪一顆星球、哪一艘航船上。我們用了很多手段……”
                      我打斷她的話,“那你……不是,是你的身體呢?”
                      “安全地放在一大桶用電力冷藏的冰塊里,頭上插著電線,特斯拉每天喂兩次飯?!彼f,“我們需要你,你能讓我們成功?!?BR>  “回去干嗎?這里很好,很安全?!被厝ゲ⒎遣豢梢?,但是為什么叫我回去?是你想讓我陪在你身邊,還是想讓我陪在發電機身邊?
                      琳達有些急了,“這個世界需要你!想想看,人類大規模運用電力會是一番怎樣的情景?你忘記了你九年前提出的全球無線輸電計劃了嗎?只有你能讓電力被世界接受!魏濤,難道這么多年的持衰生活,讓你把以前的一切都忘了嗎?”

                      不,我不會忘記。我不會忘記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只是最好的朋友。
                      持衰,持衰,持謹以避衰??梢宰屢粋€持衰被迫心甘情愿地喪命的理由有很多,近女色便是其中一個。即使如此,九年來每一個日夜,在懺悔室中獨坐的時候,沒有一刻,我曾停止過思念你。
                      九年的漫長歲月,足以發酵一切,無論是愛戀,還是仇恨。我一直認為你和其他同窗早已命喪政府的槍口下,但現在你又出現在我的面前。我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呢?做朋友不是也不錯嗎?我不會不明白,你對我的感情與我對你的感情截然不同。但是,這又有什么關系呢?至少你還會在我身邊,我還會有什么不滿足的嗎?當然沒有。
                      要是還有什么要做的,大概也只剩下讓政府為我們這些年的顛沛流離付出代價吧?政府擁有氤和軍隊,我們卻只有電力。但這電力的威力遠遠大于一只嗚嗚作響的機輪。政府不會不明白這一點。只有到電力的光輝閃耀在太陽系的每一個角落那一刻我才會滿足!

                      “我跟你回去,等航船一靠岸我們就回地球?!蔽揖o緊抓住琳達長滿老繭的手,語無倫次地說。美好的圖景在我眼前展開,雖然虛幻但在我看來都是觸手可及的現實。琳達什么都沒有說,只是看著我,眼中重新出現那種熟悉的、混雜著感激與友誼的眼神。唯獨沒有愛慕。
                      但是船長沉甸甸的腳步聲把我的幻想粉碎,我迫使自己清醒起來。羅徹斯特在門外說:“持衰安古特斯,我并不知道你和這位達倫是什么關系,但午夜即將來臨,你必須得作出選擇,我也必須讓航船按時抵達補給口岸?!?BR>  琳達抽出她的手,看著我說:“快點讓他們把我扔進海里吧。我清楚是我導致了羅盤失效。把我扔出去,神就會息怒,航船就可以脫困,我的目的也就達到了,而你,要回去實現你的夢想。來木衛二的路上,我就是這么打算的?!?BR>  我凝視著她那雙美麗的眼睛,說:“琳達,我會的?!?/P>

                      你永遠不會是我的愛人。
                      琳達順從地讓我把她捆起來,她說:“告訴特斯拉扔掉我的身體吧,沒有用了?!?BR>  我給她扣上重犯用的腳鐐,說道:“還是你自己和他說吧?!彪S即把她的嘴封了起來。
                      站起身,墻上懸掛著的圣哥倫布畫像正炯炯有神地注視著我。我對圣哥倫布說:“這些年我的思考和一些設備的設計草圖,都放在木衛六殖民區口岸,我的小駁船里,四號港,1202泊位,登船口令是你的名字?!蔽也唤俅位仡^注視她的雙眼,再一次與她目光相接,我說:“再見?!?BR>  那一刻,我從她眼中讀到的一切比我之前任何時候看到的總和都要多。
                      門被強行打開了。船長手中提著一把邪馬臺武士刀。持衰居家旅行必備佳品。古往今來,多少持衰死在了武士刀下,只為了讓航船抵達下一站——自己再也無法抵達的下一站。身后傳來用力掙扎的聲音。
                      羅徹斯特脫下了白手套,他一向嫌洗手套麻煩。
                      “達倫不是約拿。羅盤失效是我的過錯?!蔽覍ΥL和他背后所有一百二十六名船員說。
                      但愿星辰之神悅納我的鮮血,讓這些人能夠平安地到達目的地。
                      我想我聽見了氤蒸汽重新在管道中強勁有力地奔騰讓汽輪機歡快地再次運轉的轟鳴聲。

                      我被帶到甲板上,跪下來,鋼板的紋路硌疼了我的膝蓋,但這于一個將死之人又有什么關系呢?我閉上了眼睛。
                      這世界終究會是屬于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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