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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專題
                    首頁  >  專題  >  媒體視點  >  名刊精選  >  《新科幻》

                    《新科幻》

                    開博時間:2016-07-01 14:4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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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羅米修斯之死 李伍薰

                    2013-11-14 09:50:56

                        案件代號:秋月計劃  
                        進度提示:消息來源指出,望見秋月的秘密方法就隱藏在舄湖中,請于今日午后十二時三十五分前往河堤邊等待……
                      幾行字體投影在我右眼中,促使我從午餐后的沉思里醒過來,推開高分子聚合物做成的透明大門,我毫不猶豫地走向危險滿布的戶外。
                      紫色奔雷在層層烏云之中翻騰,豆大雨珠毫無節制地從漆黑天幕中落下,即使隔著這件具備抗震功能的厚大衣,依舊打得我肩膀一陣酥麻。
                      我來到長堤上,佇立在暴雨之中等待。雨點在舄湖表面激起無數漣漪,我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一步,深恐暴漲的舄湖水位會淹沒我腳底下的長堤。
                      氣象局的專家說,現在的氣候好比中生代的侏羅紀,隨便一個臺風都有半個印度大。雖然我不清楚印度究竟剩下從前的多少比例,不過我倒是挺憧憬那個不需穿抗震裝就能淋雨的舊世紀——據聞那時臺風所造成的豪雨,比起現在這個臺風所挾帶的雷雨,根本就微不足道。
                      盡管時節輪替已到秋季,臺風群依舊不斷在熱海平面上誕生、來襲。就連今天——那曾經家喻戶曉的中秋節,也因為滿盈月色始終被烏云和雷光給遮蔽,而逐漸被人們淡忘。
                      套句我老爹長年掛在嘴邊的話:“這真是個難捱的混賬時代!”
                      不過,無論多么難捱,日子也總是得過。只要老板一通實時電訊進到我耳邊的輔助電子腦,即使是氣象局呼吁盡量不要出門的秋臺進犯期,我也還是穿上抗震衣,頂著這場暴雨在河堤邊等待。
                      老板提供的消息乍一聽有點荒謬,不過基于職責、基于對全球環境的關切以及對這個時代的痛恨,我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情展開了工作。
                      朦朧視野中,舄湖里駛來一輛小型氣墊艇,很快就在長堤邊靠了岸,一位丹鳳眼的女子打開艙頂,比了個手勢要我跳入船艙。
                      “幸會!劉先生?!蔽疫M入船艙后,她簡略地自我介紹,“我是從事古物打撈的邱月玫,接頭的老張說,你這趟舄湖旅途想來點特別的行程,所以派我來當你的向導?!?BR>  “這趟旅途還得請您關照!”
                      月玫嘴角閃過一絲微笑,淡然道:“倒是我才應當請您高抬貴手,屆時可別把我報道得太差,免得以后沒兼差的導覽生意!”
                      “想不到就連舄湖里的美女也看過我的專題報道???
                      “誰不知道大名鼎鼎的獨立記者劉興邦?”她笑吟吟地轉向儀表板,“那么,這趟臺風中的旅程,你要從哪兒開始?”
                      “不如,就沿著典型的觀光路線先繞個幾圈吧!”
                      案件代號:秋月計劃  
                      進度提示:進入舄湖區,預第一、二大隊進入待機狀況,是否建議撤銷行動?(Y/N)
                      雨勢略小,氣墊艇平穩地在水面上滑行,舄湖的真實面貌也逐漸在我眼前展現。
                      氣墊艇穿巡在一排排的島嶼間。這些高低起伏的小嶼占據了舄湖將近一半的總面積,盡管歷經日曬雨淋,卻掩不住它們猶存的風韻——即使它們當中的些許已然傾頹,這些舊時代的建筑物們迄今仍堅忍地屹立著。
                      它們任憑樹根深嵌墻垣間隙,讓喬木枝干依循在既有輪廓上昂然挺腰,結成林冠密蔭。爬藤無處不在地蔓延,從破窗里傾泄而出,沿著峭壁般的樓壁攀爬著。
                      當文明撤守,這千萬棟樓群遺骸便爬滿植株,蛻變成舄湖生態系里數不盡的連串翠島。
                      昔日的街道現在淤塞著厚厚的泥沙,水草由此向上抽芽,使得湖水看來綠蘊滿映。當氣墊艇通過兩棟間距較窄的建筑之間,我突然瞥見幾條人影從破窗之后探出,朝著氣墊艇這里好奇張望。
                      那些少年雖衣不蔽體,體態卻比我想象中結實,他們烏黑眼珠子里所散發的靈性神采更是叫人無法忽略,初次接觸令我的精神大為振奮。
                      在目擊這些棲居在舊市區的回歸者之后,我的直覺告訴我:老板給的消息雖然看似荒謬,但或許正是這種荒謬掩藏了真實。
                      “怎么?”月玫見到我雀躍的神情,關切道,“第一次見到‘回歸者’?”
                          “嗯,第一次呢!”我決定佯裝成一個自大的典型都會人,借機從她口中套出更多消息,“我的確挺意外的,這些少年的營養狀況似乎不賴!我本來以為舄湖區的資源貧瘠,回歸者們一定填不飽肚皮?!?BR>      “十個都會人里有九個這么想,這種偏見還真根深蒂固哪!”月玫正色地解說道,“其實這座內海舄湖所蘊含的資源可豐富著哪!”
                      “哦?愿聞其詳?!鄙票M查證之責也是我這行必須謹守的規范之一,于是我假意好奇地向她請教。
                      月玫指著建筑道:“這些建筑底部被大水淹沒后,便宛如人造魚礁一般,成為眾多生物的棲身之處。因此,這里蘊含的魚量之高,足夠讓每個在舄湖誕生的孩童天天魚蝦俱全地成長到大?!?BR>  她再將視線轉往較高之處,神情有些得意,“舄湖的物質環境接近蒙昧時代,甚至連電器都不用,不過回歸者們卻很注重孩童的文化教育。這里長大的孩子,心靈比都會人堅韌,身體也因為習于勞動而更健康。就這兩方面而言,舄湖的資源豈不豐富?”
                      “我想你說服我了?!蔽倚Φ?,“從你的話聽來,你對回歸者了解得挺深的?”
                      “實不相瞞,回歸者雖從小到大鮮少接觸科技產品,但短期內適應都市生活、操控器械卻不成問題?!彼凵窭镫[約透露出一絲自傲,笑道,“我就是個在舄湖區的嶼群之間長大的回歸者?!?BR>  “這該不會是你為了招攬生意所瞎編的身世吧?你的談吐跟都會人沒什么差別??!跟方才看見的那些回歸者比起來,你一點都沒有土氣??!”
                      這句試探性的話語顯然達到了效果,只見月玫臉色微慍地瞪著我,“劉先生!我原本認為你身為知名的獨立記者,對于我們回歸者的認知應該比尋常都會人正確些,想不到你們竟然都是一丘之貉!”
                      月玫極端的反應讓我確認了她的可信度,于是我趕緊搬出那套慣有說辭:“對不起,月玫小姐,我向你與你的族群致歉。身為獨立記者,為了后續深入調查的真實性,我必須有效地分辨對方身份的真偽,因此剛剛做了個小小測試?!?
                          最容易被接納的謊言往往最貼近事實,果不出所料,月玫緊繃的神情頓時便舒緩了下來。
                      這時氣墊艇來到一片較為空曠的水域,這里的建筑遺跡大多都較為低平,彼此間距也很寬闊。在我的右手邊,有棟建筑纏滿藤蔓,莊嚴的輪廓中央突出一座塔樓。再往前行,左側的汪澤中斜躺著一座殘斷牌樓,其后是片更寬闊的方形水域。兩棟古色古香的宮殿式建筑橫立兩側,隔著偌大水域遙遙相望,更遠處,一棟神廟式建筑傲然屹立,神廟基座上巨木參天,隱約還看得到那鋪著藍色琉璃瓦的八角形屋頂。
                      據我所知,這些遺跡在舊時代曾經是某個政體的政治中心,后來大海嘯從西北方的河口襲來,將那些政客們統統淹沒在淤泥與湖水底下。諷刺的是,這片被淹沒了的廣場名稱,后來卻不知怎地成了這整片舄湖的俗稱。
                      “凱達格蘭,內?!洷环Q為‘臺北’的舊時代都會?!蔽疑钌顕@息,不經意地道出舄湖的名稱,這卻引起了月玫的注意。
                      “怎么?”她仿佛洞穿了我的想法,“回想起過去的時代???”
                      “沒什么,只不過有些感慨罷了?!蔽疫@番話倒是發自肺腑,“只是在想象這個都會被大海嘯淹沒前的繁盛景象。父親告訴我,在他少年時代,每年秋季,還是陸地的這里都吹著微涼的風,罕有暴雨。不過這也沒什么好抱怨的,畢竟,這一切都是先人咎由自取??!”
                          “普羅米修斯白白受罪了!”月玫眨了眨眼,回答得頗富詩意。
                      在希臘神話中,普羅米修斯盜取了奧林匹斯的天火傳給人類,被觸怒的宙斯于是將他鎖在高加索山的懸崖,以鷹啄食他一再重生的肝臟作為責罰。慣常的解釋往往將普羅米修斯視為犧牲自己將火與智慧傳給人類的導師,可笑的是,獲得了火與智慧的人類,到頭來卻因為火與智慧的無節制濫用而引發兩極冰山融化,進而導致了突如其來的大海嘯。
                      相較于尋常都會人,月玫這個回歸者的思緒的確敏銳而清晰。我不禁贊嘆:“這個比喻說得真貼切!”
                      沒想到,這話才剛出口,便被她的響應潑了桶冷水。
                      “劉先生,你誤解啦!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這么想的話,普羅米修斯豈不白白受罪了嗎?”
                      “難道不是如此?”我有些惱怒地道,“部分人類對自然造成的傷害,卻得要全球生靈共同承擔。人類對這個行星所做的一切,難道不過分嗎?”
                      “我明白你對過去人類的行徑深惡痛絕?!痹旅递p拍著我的肩膀,“不過你不妨試著用比較寬松的標準看待人類?!?BR>  月玫這么說,我的思緒反而更加糊涂了。她看出我的不解,面帶善意地解釋道:“人類既非全知全能,就不可能不犯錯。你這樣的說法,豈不是把過高的標準加諸在先人身上?人類畢竟只是一種動物??!”
                      “我怎能不苛求呢?這一切不都是人類造成的嗎?倘使先人能夠自我克制,大自然的反撲就不會發生了,不是嗎?”
                      “噢!其實我并不同意‘大自然的反撲’這樣的說辭?!痹旅蛋欀挤瘩g,“首先,會‘反撲’的必然是具有意識的某種存在,你要怎么確信大自然擁有自我意識?其次,我并不認為人類應該把自身和地球上的萬物區隔開來;況且我們人類跟草履蟲的本質都完全一樣,天性并不擅長自我節制……”
                      “可是我們有科技文明,有思想和文化,有建筑和史跡,比起其他生物,人類的確更有能力也更有責任來維護這個行星的生態體系,不是嗎?”
                      “這種想法,就是人類將自己從大自然割離出來的一種優越意識??!”月玫嘆道,“就我的觀點看來,從聳入云霄的建筑到裝滿化石燃料的汽車,我們人類都市的本質其實跟白蟻丘、跟蜂巢并沒有什么差別;只不過,人類使用自己的工藝技術取代了演化行之億萬年的生化合成作用,但這二者同樣是自然的一部分。大自然從來沒有試圖隔離人類,而是人類打從意識深處,把自己從大自然當中給切割出來了?!?BR>  “我想你又說服我了?!蔽掖瓜录绨虺姓J自己思緒上的盲點,對于月玫所出身的族群也產生了更高的探索興致,“這就是你們回歸者的觀點嗎?”
                      “嗯?!痹旅祵⒀凵耧h向舄湖,嘴角泛起輕笑,“我們回歸者的先人,就是抱著這樣的觀念,才決定返回被大水淹沒的舊市區,展開一種新形態的生活?!?BR>  “返璞歸真?!边@句話自動地從我嘴里迸出,想不到卻又惹來月玫的抗議。
                      “我并不喜歡返璞歸真這種說法?!彼行╇y為情地撥撥頭發,“人類是為了逃避自然界的嚴酷規律才創造了文明,而我們回歸者卻不是為了逃避文明社會的各種弊端才決定回到自然。而你也知道,在我們的觀點里,人類從來沒有離開過自然?!?BR>  “唔?!彼目棺h倒是給我一個絕佳機會,能夠讓我更接近此行的目的。
                      “那么,我這個無知自大的都會人,有機會能夠實地采訪回歸者的生活嗎?我來之前做了點功課,正如你所自豪的,聽說回歸者們其實并不像都會人所認為的那樣,是茹毛飲血的蠻荒民族;實際上,你們落后的表象底下藏著嶄新的思維,也有相對應的社會組織?!?BR>  說到這兒,我決定大膽試探。我以眼神示意,透過透明艙蓋,舄湖的西側巍峨矗立著的那幢巨影。
                      巨塔身邊還聳立著另一座只有它一半高度的高樓,盡管靠近湖面的地方已是枝藤茂密,但較高的樓層顯然還沒被植被給侵占,雖飽經風雨剝蝕,卻依舊散發著大理石般的色澤。
                      “我大致可以猜到這是你的報道目標,其實這已是眾所皆知而未被證實的傳聞,告訴你也無妨?!痹旅低亲曛械木匏?,道,“舊時代的建筑群中,最高大的一白一黑兩座巨塔彼此遙望,挺立于舄湖的西側與東端。正如你透過門路所搜集到的資料,這兩座廢棄巨塔,白塔是長老們做決議的政治中心,黑塔則是學者們集思廣益的教育學術中心。既然你想深入報道我們回歸者的組織與社會生活,我就帶你去政治中心如何?”
                      “這個主意不錯,不過說真的我私底下對于政治有些厭煩……”既然已經好不容易接觸到此行的關鍵,我自然不能輕言放棄。我言不由衷地委婉央求,“我想,如果一開始先把回歸者與眾不同的學術面介紹給大眾,他們會更有興趣,我可以冒昧地請你帶我參訪學術中心嗎?”
                      “要去黑塔??!那在舄湖東端,中途阻礙甚多,有點麻煩哪……??!我想到了!”她不疑有他地眨眨明眸,從椅墊下方取出一套潛水裝,扔了過來,“給你五分鐘換上,我帶你開開眼界!”
                       
                      案件代號:秋月計劃  
                      進度提示:進入舄湖區,預第一、二大隊已出發,是否建議取消行動?(Y/N)
                      她帶領我穿越隱藏在舄湖底部的遺跡通道網。這些地下水道曾是舊時代都會一種被稱為‘捷運’的大眾運輸系統軌道,隨著大海嘯的來襲而被深埋水底。我們背著自動導航推進器,在這窄小而深不見底的坑道中不斷穿梭,偶爾還得擠過幾節報廢的舊車廂,也不知過了多久,才從捷運遺跡里回到舄湖中。
                      把頭探出湖面之時,黑色的巨塔已然矗立在我眼前,叫我脖子仰得都有點酸了。盡管大雨滿天,烏云蔽夜,黑塔巍峨身影之上的天際,依舊隱約透出一陣黃暈的光澤。
                      云霧后的中秋滿月究竟有多圓?我望著那片黃暈,幽幽地嘆了口氣,月玫則帶著不解的神情望著我。
                      黑塔里的物質貧乏程度與舄湖其他地方并無二至,我經過一個個學習區,看見孩童們盤著腿凝神學習。授課內容包羅萬象,從自然科學到文化思想都有。但如此高程度的課程,這些孩子們卻連紙筆都不用,僅僅靠著右指在左掌上指點,難道這樣就能記牢所有知識?與貧瘠的物質環境相較之下,這明顯的不協調的現象更令我疑心四起。
                      就在這時,在月玫的安排下,幾個回歸者端上了舄湖的漁產以茲招待。
                      我夾起一塊魚肉放進嘴里,但魚肉的熱度卻讓我難以下咽。
                      等等!燙口的熟煮魚肉?
                      這一瞬間,我突然意識到這口魚肉正是解開謎團的關鍵。于是我盡情地咀嚼著魚肉,讓鮮甜魚香滿溢齒頰。
                      至此,我終于確認了這項情報的真偽,把手伸進口袋,悄悄按下了微波發報器向老板匯報。
                      同時,我也決定向月玫攤牌,“月玫,進入黑塔以來,我發現到另一個匪夷所思的現象。為何有著如此高等教育的一個社會,除了簡略的器物之外,幾乎看不到任何的高科技產品,甚至就連更低階的瓦斯爐或者火爐也沒有,卻可以煮魚吃?這矛盾顯然很難解釋,不是嗎?”
                      月玫露出微笑道:“別擔心,劉先生,招待你的這道魚肉,是在外頭烹調好,再送進黑塔來的。我們不會下毒的?!?BR>  月玫的反應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若非她的確渾然不知,就是演技高明,于是我決定打出第二張牌,“對了,順道一提,作為一個回歸者,不知道你們是否聽過這個消息:統計歷年的氣象數據顯示:相對而言應該保持較高溫的舄湖地區,已經連續五年多平均氣溫比起外圍的陽明山區還要低上2.05℃?!?BR>  “低2℃!”月玫露出疑惑的神情,“這怎么可能?舄湖的溫度一定比較高啊,會不會是你們氣象局的儀器壞了?”說到這兒,她俏皮地笑道,“一壞五年,可說是年久失修呢!還是……你看錯了,由于熱島效應的影響,舄湖的溫度一定比你們的都市高2攝氏度?!?BR>  第二個試探也被這招“抵死不認”給化解了。于是我決定從頭來過,回歸自己的記者本質。
                      “那么,偷偷打探一聲,你有沒有聽說過,舄湖里已經掌握了某種嶄新的能源使用技術?”
                      “嶄新能源?”月玫蹙起眉心,懷疑地望著我,“劉先生,你指的是太陽能、風能、生質能?”
                      “不!這些雖然比石化能源潔凈不少,但都已經稱不上‘嶄新’了!”我朝她眨了眨左眼,“這些能源都還不夠新?!?BR>  “劉先生,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不懷好意地開口試探:“做為一個回歸者,你應該對‘熱力學第二定律’并不陌生吧?”
                      “這……拜黑塔里的教育所賜,我還勉強略懂一二,只不過我對能源這種事情興趣不大,要真有問題,或許待會兒試著安排你采訪塔里的物理學教師?!蔽覐脑旅笛劾锊蹲降狡痰莫q疑,卻無法判定那究竟是為了刻意掩飾某件事、還是單純只是聽到了不擅長的物理學名詞。
                      “那么,如果我說,有一種技術可能違逆熱力學第二定律,把那些逸散到環境里的廢熱再度集中利用……”
                      “哦?真有這種技術?”月玫面容里帶著些許驚喜,但有更多質疑的成分,“如果這項技術能夠實現,那該有多好,可是……劉先生,雖然我物理不是很好,但我隱約記得,熱力學第二定律似乎是不可違逆的!”
                      “嚴格來說,這句話并不夠精確,它還有個前提。正確來說,應該是一個系統整體而言無法違逆熱力學第二定律?!蔽艺f明道,“而如果有一種精密設計的儀器,能夠透過一種類似熱泵原理的超空間途徑,將地球環境增加的亂度置換到遙遠的外層空間之中,雖然就我們在地球上的角度看來是違逆了第二定律,但對于‘宇宙’這個系統整體而言,整體的亂度卻依然是增加的……”
                      “劉先生,你……會不會是科幻小說看太多了?”聽到這里,月玫大笑道,“這個年頭,想要吸引女性注意,可不是光靠提出這種冷門科學理論就有效果的。你若想約我,何不直接開口呢?”
                      “我表現得這么明顯嗎?”我搖頭苦笑,暗地里訝異于月玫的反應。
                          莫非老板的消息來源錯誤?否則,她怎能表現得如此落落大方?而倘使如此,我方才按下微波發報器的舉動,將很有可能在幾分鐘之后釀下大禍??!該死,得趕快找機會撤銷命令不可!于是我將手伸進口袋,假裝掏錢,實則已經開始在微波發射器上點擊一組代表“取消行動”的摩爾斯碼;還得開口邀約:“有空進城里,讓我請你喝上一杯吧?”
                      “好啊,看在你有誠意的份上?!痹旅档乃焱耆龊跷业囊饬?,也罷,即使任務失敗,至少還有機會結交個舄湖美女,也可說是不虛此行了。
                      她眨著眼甜甜微笑,一面從隨身皮包里取出舊時代的紙與鋼筆,在上頭飛快地寫下一串數字,“這是我的私人通信號碼。先約法三章,見面時可不許再提什么‘轉熵作用器’之類的無聊名詞,否則本小姐立刻起身走人!”
                      “好啊……慢著!”我猛然驚覺,停止輸入摩爾斯碼,“我從剛才起,都只提到一種新能源的可能性,卻從來不曾提起它的名字,怎么我才起個頭,自稱能源沒什么興趣的你卻主動報出‘轉熵作用器’這個名詞?”她畫蛇添足的最后一句話,無疑間接證實了我先前所有的推斷。
                      月玫默默低下頭,細聲嘆了口氣:“唉……如果我告訴你,我有個專門研究能源理論的前男友,你應該也不會相信吧?”月玫緩緩轉過身,繼續嘆道,“人總是容易重蹈覆轍,你也是個理論狂對吧?我怎么總是被這種怪男人吸引?”
                      “這……”
                      伴隨著她那自怨自艾的語氣,月玫一個猛然轉身,右手就握著那把舊時代的鋼筆,直朝我的左胸口插來。倘若我是個第一次出任務的菜鳥,恐怕早已命喪在此!
                      制服她之后,我沒有問“為什么殺我?”這種不言而喻的愚蠢問題,而是聚焦在任務上,“看來……‘轉熵作用器’是真的了?一種可以將逸散在我們周遭中的熱能再度聚攏起來的神奇機械?!?BR>  “我沒有選擇的余地了,對吧?”月玫試圖冷靜以對,她幽幽地又嘆了口氣,“在人類整體的教化層次提升前,我們回歸者認為暫時還不適合讓外界知道這件事情,雖然我們也認為紙包不住火,但沒料到,這個時間點來臨的比預期的早上許多……”
                      聽到這段放棄反抗的說詞后,我禮貌地放開她,并向她伸出代表友誼的右手——伴隨那持著磁道槍的左手,恭謹有禮地致意:
                      “在這里,我僅代表全球政府向你與所有回歸者表達敬意與感謝。你們所研發的這項新技術,將使我們人類有機會彌補先人所犯下的罪,讓世界氣候回歸到大海嘯之前的自然祥和?!?BR>  月玫順著我的眼神望向窗外,只見幾十艘滿載著全球政府武裝特務的高速飛船,不知何時已悄悄將這座黑塔包圍。
                      勢不可逆,月玫也沒多做抵抗,但她用不解的眼神瞪著我。
                      “強取豪奪……全球政府非得這么做不可嗎?”
                      “別怪我,為了讓地球恢復到從前溫和的氣候,我們需要這項新技術。想想看,我們這一輩都不曾親眼目睹過的中秋月圓,我們也不必再穿抗震裝抵抗大雷雨,過去人類所享有的溫和氣候……”
                      月玫并沒有暴跳如雷,只喃喃問了句我不太明白的話,“難道,現在的氣候就不夠自然嗎?”
                       
                      案件代號:秋月計劃  
                          進度報告:望見秋月之相關人員已獲控制,案件執行完畢,即將歸建庫存檔案。
                      黑塔里的那幕,一直是我多年特務生涯當中,最感光榮的時刻。
                      由于獲得了“轉熵作用器”技術,在全球政府的積極推廣之下,人們逐漸減少使用以化石燃料為主的各種能源,改以吸收逸散在周遭環境里的熱源循環使用。
                      年復一年,消逝的冰川再度在兩極凝結,海洋逐步后撤,將舊時代的低平曠野全都還給了陸地,看似欣欣向榮的新時代已經來臨。
                      在“轉熵作用器”普遍應用的第十個年頭,潮水慢慢地退出了舄湖,臺風群的威力被削減得虛弱萬分,甚至已經無法在秋季產生;也拜氣候恢復所賜,我打出生以來第一次享有了一個清朗的中秋夜,第一次體會到那中秋滿月的美麗。
                      然而,正因這項新科技的普及,我的同類們卻更加揮霍使用能源,而全然沒有意識到,他們所使用的這些能源,正是從周遭的環境當中不斷逆向收集而來的。
                      直到情形像當年的大海嘯一樣不可挽救,人們才幡然醒悟——于是,在人類推波助瀾之下,地球提前邁入了下一個冰河期。
                      多年后的現在,我垂垂老矣地在颼颼寒風中顫抖著身子。同樣是中秋節,今夜卻也不見月光,只因片片暴雪在半空中飄飛,一襲黃暈從云霧后隱隱散發著光芒。這令我憶起當年進入黑塔前所見的那幕。
                      月玫當年那句話卻不經意地閃過我的意識中。
                      “難道,現在的氣候就不夠自然嗎?”
                      她說得沒錯!現在的我,倒挺懷念多年前那場中秋節侵犯舄湖的暴雨。
                      盡管當時的秋天就像徘徊不去的夏季尾聲,但至少還有些微轉涼的氣溫;而現在根本就沒有季節,不!或者說,現在全年只剩下了冬季。
                      或許,我一直都把太高的標準加諸在人類身上了。人類,畢竟也是一種動物,天性并不擅長自我節制??!
                      否則的話,普羅米修斯豈不早就被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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