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m id="1tbf9"><nobr id="1tbf9"></nobr></form>

          <address id="1tbf9"></address>

            <address id="1tbf9"></address>

                    <form id="1tbf9"></form>

                    ./t20141204_321451_taonews.html
                    專題
                    首頁  >  專題  >  媒體視點  >  名刊精選  >  《新科幻》

                    《新科幻》

                    開博時間:2016-07-01 14:43:00

                    新知...新奇...新銳...

                    文章數
                    分享到:

                    地球雙生/劉慧穎

                    2014-12-04 11:23:58
                         遠離喧囂的現代城市,逐漸稀疏的草木告訴我,我已來到沙漠邊緣。
                         這次的任務很艱巨,我毫不意外地遠遠就看到了印之泉。在那個連風都是黃色的世界里地,一股明藍色的泉水從地下噴涌而出,帶著仿佛不屬于這個世界的純凈。每個人都知道印之泉好,捧在手中喝上一口,就可以精力充沛、百病全消,但是印之泉存在的地方往往都蘊藏著無盡的危險,讓人不愿靠近。
                         我最后調整了一下裝備,深入沙漠,來到泉水旁,摘下一只手套,讓一滴泉水跳到手心里,細細觀賞。這么多年來因為工作原因遇到印之泉無數,也無數次在泉水守護的險境中生還,但是這次,我還是有些悲觀地想,這大概是最后一次品嘗泉水了。
                         這次我依然沒有試圖裝一罐泉水帶走,因為一旦離開泉眼三步遠,所有的泉水都會消失,一點痕跡不留。一飲而盡之后,我迅速戴好手套,環顧四周,隨時準備迎接危險。
                         一切看起來再正常不過,明晃晃的陽光照耀著遠處金黃色的沙丘,升騰起的熱氣讓目之所及的一切像水波一樣微微晃動。我勉強維持著方向感,但在那個本應是基地的方向早已看不到沙漠邊界。
                         突然,我感到一陣微微的震動。我隨即臥倒,把一只耳朵貼向地面,那轟隆隆的聲音便變得震耳欲聾,連身邊的沙粒都被震顫得跳動起來。我迅速起身,看到遠處本應沙天交界的地方出現了一道黑色的長線。黑線緩緩推來,變成了黑墻,我耳邊的風聲也大了起來,是席卷一切的黑沙塵暴。
                         還以為是什么呢,我輕笑一聲,展開特制的防風斗篷。柔軟的納米布料接到指令立刻變得平滑而堅硬,三秒內塑性成一個扁平的、有著流線型頂部的透明帳篷。我平躺進去,聽著同樣是納米材料制成的沙錨迅速刺入沙漠深處的熟悉聲音,悠閑地看著黑墻又高了些。
                         此時,一個人影突然出現。
                         作為一名特勤士兵,鷹一樣的視力一向令我引以為傲,因此盡管我不敢相信,但那確實是一個人,步履蹣跚地走在我和黑墻的中間。
                         我攥緊雙手,希望看到他像我一樣臥倒,用聯邦最新型的防沙斗篷保衛自己。
                         但是那個人只是艱難地在狂風中挪動著自己的步伐,亦步亦趨地向我這個方向走來,瘦弱的身體藏在破爛的兜帽下,沒有也不可能有能力抵御塵暴。
                         我的拳頭不由自主落在了收起沙錨的按鈕上空,顫抖地停?。何沂锹摪钭詈玫氖勘?,我需要執行聯邦的秘密任務,我不能出一點差錯,我的最終榮譽取決于這次任務的成功……
                         那個人回頭看了看塵暴,徒勞地想跑起來,卻一個趔趄差點摔倒。黑墻已經高得像滔天的海浪,更像一只巨掌遮住了半個天空,呼嘯的狂風夾帶著沙粒,打在身上一定很疼。而那個人,不過是巨浪下的一葉小舟,佛掌下的一根猴毛,馬上就要在無盡的痛苦中消失……
                         我感到自己顫抖得更厲害了,閉上雙眼想逃避這一切,心里默念著:聯邦的任務高于一切,聯邦的任務高于一切與否……
                         但是那個無助的身影仿佛鉆入了我的腦海,他從沙漠深處走來,也許在烈日下跋涉了幾個星期,戰勝了夜狼等可怕的生物;也許他的家人以為他早死了,卻又無時無刻不希望著奇跡出現;也許他憑借信念戰勝艱險,還差一步就到達封印之泉,欣喜之余卻發現奪命的塵暴正從身后襲來,回家的希望永遠破滅……
                         去他的聯邦任務!我猛地睜開眼,一拳砸在按鈕上,沙錨立刻開始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回收。我鉆出帳篷,風沙立刻像刀子一樣劃傷了我原本就粗糙的皮膚。我抓起待命狀態的斗篷,迎著塵暴向那個人跑去,很快,他一下子跌在了我懷里。
                         防沙斗篷立刻開始運作,智能程序指引著它營造出兩個人的空間,從下端開始封閉起來。
                         但是太晚了,沙錨沒有來得及固定斗篷,整個臨時帳篷被塵暴掀上了天,像一個破舊的風箏在沙風沙雨中打著旋,不知要落向何方,而甩著長絲的沙錨,就是那根斷掉的線……
                         不過在這之前,我就因為面對沙塵,在帳篷封閉前最后一刻吸入毒氣而暈了過去。
                         模模糊糊中,我看見懷中兜帽底下那張驚恐卻美麗的東方女子面孔,欣慰地在心底大呼一聲:“值了!”
                         將軍已經在研究所的接待室里等得不耐煩了,手指不自覺地輕輕敲打著桌面,旁邊杯子里的上好茶水一下也沒碰。旁邊臨時被派來接待的小實習生拘謹地立在一旁,端著茶壺的手微微顫抖,目光里帶著敬畏。
                         將軍并沒注意這些,他習慣接受命令然后堅決執行,而不是像研究所里的書呆子們那樣磨磨唧唧地討論半天。將軍不是一個粗人,但是現在的情況很緊急,那些人的迂腐態度不免令人惱火。
                         終于,接待室的大門打開了,一群科學界的精英有些戰戰兢兢地立在門口,直到一個領頭模樣的老人慢慢走到將軍面前。所有人都尊稱他為“老博士”。
                         “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font>
                         “博士,希望您知道,我上次帶來的是一個命令?!?/font>
                         將軍站起來,用強壯的手臂把老博士扶到沙發上一起坐下。他動作很輕柔,但是語氣冷冷的。
                         “唉,我知道?!崩喜┦繃@了口氣,“不過還是希望聯合政府再考慮考慮?!?/font>
                         “這是一場私人會談,您盡可坦誠,不必擔心什么,”將軍轉過身看到其他科學家們跟進來并順手帶上了門,聲音軟下來,“其實我很好奇,發現新東西,然后發射探測器,這有什么困難嗎?”
                         “我們何嘗不想啊……”老博士的頭微微抬起,目光越過將軍的頭頂,定定地直視著窗外血紅的夕陽……
                         一年前,由于測量技術的大幅度改進,人類把目光重新投向太陽系的各個星體。這項研究本來只是希望把每個星體的質量推到小數點后更多幾位,并沒有期待會有新發現。但是,經過一系列的精確測算,隸屬聯合政府研究院的一些科學家發現,以這些質量計算出的引力值為基礎在計算機中模擬出的星體運動和實際相比總有一些微妙的偏差,而且數據越精確偏差越大,這引起了越來越多的人的困惑。
                         最后,老博士翻出了過去科學家們的一個猜想——“第二地球”。結果經過假設計算和再三驗證,一個事實擺在眾人面前:在地球環繞太陽運轉的軌道上,還有一顆質量相仿的行星。它的運行周期也與地球相同,只是對地球而言,它永遠隱匿在太陽背面。
                         人類極力擴展視野,收集飛奔了幾千年的星光尋找永遠到不了的宜居星球,直到那一天才發現,近在咫尺的兄弟已經默默陪伴了幾億年。
                         從那天起,老博士就帶領自己的團隊試圖進行觀測,只是巨大的太陽始終是一道無法跨越的屏障。久而久之老博士養成了一個習慣,白天就把護目鏡放在手邊,隨時拿起來看一看太陽,仿佛要用目光穿越這個火熱的球體的內部,看到另一個世界的鳥語花香……
                         “不行啊,”老博士收回思緒,輕輕搖頭,“太近了,也太像了?!?/font>
                         將軍知道他和眾科研人員的意思:太陽背面的星球很可能也孕育著智慧生命,觀測有很大的風險暴露地球的存在,甚至引來亡族滅種的危險。但是現在地球上的問題也太多了,人口暴漲,環境污染,糧食危機……唯有另一個地球能解決這一切問題。
                         “這個險必須冒?!睂④娢竦卦俅无D達聯合政府的意思,他的語氣告訴在場的所有科學家,這里沒有回旋的余地。
                         老博士望著年輕的將軍,蒼老的皺紋訴說著經驗帶來的直覺和超越成熟的智慧。他最終妥協了。
                         但是將軍記住了老博士眼里深深的擔憂,記了整整二十年,直到自己的兒子已長大成人。
                                                    29972
                         我艱難地睜開眼睛——目前全身唯一能動的地方——看到了前方明亮的火堆。
                         應該是入夜了,火堆燃得很旺,但我不覺得這么多枯枝喬木都是我救下的那個女孩兒自己弄來的,也許是曾經有一隊旅人在這里過過夜,要不就是我睡的時間太長了。接著我發現自己躺在地上的姿勢很奇怪,隨即感到臉有點發熱,畢竟被那么漂亮的女孩子看見自己扭曲地躺在地上太丟面子了。
                         我艱難地轉過頭,希望能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看到美麗女子關切的眼神,然后在她的服侍下喝掉除塵暴里帶毒的湯藥,然后她就會主動撲到自己懷里,訴說對救命英雄的愛慕——天哪,我都在想什么,我可是聯盟最優秀的士兵!
                         然而接下來看到的事情,讓我不由瞪圓了雙眼。
                         女孩兒挺拔地站在我面前,背對著我,褪掉了一身兜帽風衣露出的是干練的標準探險裝束。我可以看到她的小腿肌肉緊繃著,因為緊張在微微顫抖。
                         圍在我們周圍,那些火光剛剛無法照亮的地方,一雙雙亮藍色的眼睛狠狠地望著我們——那是夜狼們的眼睛。
                         毒氣的影響還沒完全消退,我掙扎著坐起來卻沒有成功,心里不禁一陣絕望。如果無法組裝背包里的烈火機槍,我們必然要成為這些黑暗圣靈的祭祀品。我重新倒在地上,只得把微小的希望寄托在素不相識的小女孩兒身上。
                         她雙手擎著火把,威脅地揮舞著,看來她也知道夜狼最怕火,但是有時也不管用,比如對方有數十只夜狼而我們這里只有病弱兩人。
                         果然,她注意到有幾只一人高的夜狼弓起了身體,做出了準備攻擊的神態。沒有猶豫,女孩兒一甩手把一支火把用力向那個方向拋去。一道弧線劃過,但是機敏的夜狼早已在火把砸過來之前跳開。不過它們沒有注意到爪子下是一片易燃的干枯樹枝,一接觸火苗就熊熊燃燒起來并迅速蔓延,幾只夜狼哀嚎著,樹枝在火焰中迅速化成灰燼。
                         看來這是女孩兒布下的陷阱。不過夜狼數量眾多,現在絕不是慶幸的時候,我拖動著僵硬的手臂,試圖去夠近在咫尺的背包。
                         現在女孩手里只剩一支火把,她也不敢冒風險轉身去火堆里拿,只好繼續虛張聲勢地揮舞著。
                         沙漠上暗藍色的月光靜靜灑下來,卻仿佛不敢靠近這一觸即發的對峙。
                         突然,一只夜狼從她沒有拿火把的那一側后方猛撲過來,速度極快,轉眼就要將她撲倒。我停止在背包里摸索,扯著嗓子想大聲警告卻喊不出聲。
                         但是女孩沒有給夜狼撕咬她的機會,她果斷轉身,原本空著的手里多出一把銀白色的小手槍——據我所知是女性防身專用,射程短威力也不算大——冷靜瞄準,只一槍便讓騰空撲來的夜狼僵在半空,帶著頭上冒血的傷口向后倒去。它躺在地上抽搐了兩下,立刻被同伴拖走,接著就響起了撕咬和咀嚼的聲音。
                         好像是已經徹底摸清了眼前這個獵物的實力,三只夜狼開始從不同的方向同時進攻。女孩這時終于有些慌了,握著手槍不知該瞄準哪一個。
                         但是也不需要了,我組裝好了烈火機槍,一枚枚燃燒的火球帶著極高的速度從女孩身后飛出,一陣掃射之后,別說是前面的三只夜狼,半個包圍圈的敵人都瞬間失去了戰斗力?;鹕嗲治g著它們的身體,任憑如何騰躍打滾都無法擺脫。終于,所有幸存的夜狼都夾著尾巴逃走,沙漠里只剩下幾縷裊裊藍煙。
                         我依然警覺地端著槍,以一個奇怪的姿勢坐在火堆旁,而女孩也沒放下手中的火把。十分鐘后,女孩轉過身來,打算把火把放回火堆,卻腿一軟跌在地上,垂下頭,全然沒有了剛才的果敢。
                         “嚇死了,”女孩顫抖著說,“我剛剛還以為……”
                         “沒事了?!蔽野参康?,擦去女孩因驚恐而不斷流下、和著臉上風塵的淚水。
                         女孩抬起頭,明亮的眼睛映著跳動的火焰。
                         “我叫艾莉?!?/font>
                         探測器項目終于開始了。
                         兩年的時光匆匆過去,一個晴朗的夜晚,將軍攜著自己的新婚妻子,一同觀看火箭劃破夜空的景象。
                         “它就這樣飛到太陽另一邊嗎?”妻子是醫生,對這方面不是很了解。
                         “不是,這不是探測器。我們需要對探測器隨時進行遙控與調整,而太陽是最大的屏障,任何信號都會受到強大干擾,”將軍耐心地講解著,“智能程序可以幫一些忙,不過那邊畢竟是未知世界,況且我們得采取一定手段來接收探測器發過來的信息。
                         “這是軌道信息中繼站。我們會發射很多,使它們遍布沿著地球繞太陽運行的一側軌道,不過稍微比地球更往外一點,夾在地球軌道與火星軌道之間,以便減輕地球引力對其的影響,這樣各種指令與信息就可以 繞過太陽一圈來安全傳遞?!?/font>
                         將軍摟過妻子,一只手指向夜空,“你看那里,那個亮點其實不是星星,是前兩天發射的離地球最近的中繼站?!?/font>
                         “啊?!逼拮淤M力地在群星里辨認著,終于找到了。
                         “這是老博士的創想?!?/font>
                         接著二人的目光都暗淡下來:老博士正在妻子供職的醫院住院,時日不多了。
                         一年后,雙子號探測器正式啟程。
                         發射成功時將軍沒到現場,甚至也沒看直播,他守在病房里,握著老博士經絡突出的手。懷孕的妻子不在身邊,其他醫生在各種維持生命的儀器前忙忙碌碌。
                         呼吸罩被老博士艱難呼出的氣息模糊了,他好像要說什么,卻發不出聲音,只能死死盯著將軍。
                         將軍懂了,他伏在老博士耳邊,輕輕說:“我們會小心的?!?/font>
                         蒼老的手滑落了,心電儀發出的嘀嘀聲宣告了這位偉大的科學家的逝去。
                         將軍合上了他的雙眸,退后幾步立正站好,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十九年以后的“七·八”事件后,不少陰謀論者相信老博士的死是早已到來的“另一邊人”的精心策劃,但是將軍一直知道,他只是太累了。
                         就在此時,雙子號呼嘯著穿過大氣層,輕松突破第二宇宙速度成為一顆人造行星。它將在軌道上數以萬計的中繼站的指導下,利用核聚變發動機不斷調整速度、修正航向,在六個月的時間內跨越空間,從繞著太陽旋轉的一顆小沙礫上跳到另一顆上。
                         另一個未知的世界在等著它,也等著全世界好奇的人類。
                         孤單的人類也許會找到兄弟,只是是福是禍,試了才知。
                         三個月后,將軍的兒子誕生,取名為雙。
                         我猛地睜開眼睛,一邊扯開身上的全息模擬游戲裝備,一邊懊惱地抱怨著是誰在背后放冷箭,害自己的意識還沒到“印之泉”存檔就被殺了。
                         我一直很小心,這份人格自然也帶到了游戲里,所以損失記憶的事極少發生。
                         我開始回憶,這次我扮演的是一個為虛擬聯邦政府干活的特勤士兵,在沙漠里救了一個小姑娘(我對自己的英勇行為很滿意),然后就一起去了迷之森林,在森林入口找到了一口印之泉,然后就什么都沒有了。
                         在游戲里我很少有美人相伴,所以失去那段記憶就顯得很遺憾了,不過也沒什么,姣好的面容只能說明玩家的設計功底比較深厚,在現實生活中還不知道是怎樣的土肥圓呢。再說了,游戲為了使體驗更加真實,所有角色扮演的玩家都不知道自己在玩游戲,只有在玩家預設的退出時間之前的十分鐘玩家才會“覺醒”,然后急急忙忙跑到最近的印之泉存檔,所以不管發生了什么,一旦退出就沒什么責任可負了。
                         我開始查詢記錄,發現整整喪失了游戲里三天的記憶,終于忍不住在心里罵了一句。
                         我從宿舍走出來,空蕩蕩的校園坐落著幾棟灰色的建筑——怎么能跟游戲里絢麗的場景相比!不過也是,游戲畢竟有“另一邊人”參與設計,雖說兩邊發展水平相當,但文化差異依然能給玩家帶來異域風格體驗。
                         想到這里,我掏出父親給我的一個老舊的護目鏡,帶上它望向太陽。
                         耀眼的陽光被濾掉了,只剩一個熟悉的明白色圓盤。從小時候起,父親就常常指著它,給我講述當年的傳奇發現。
                         雙子號到達目的地卻無端失去聯系的時候我才三個月大。
                         一個月后,人們還沒來得及從失望中緩過神來,就有一個不明物體落在了中國西北部,是軟著陸。不過由于該物體龐大的身形及駭人的重量,在當地引發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震動,好幾家的玻璃被震碎。面對那些憤怒的質詢人,NASA尷尬地解釋該不明飛行物是從太陽方向開始沖向地球的,跟2013年落在俄羅斯的那些大塊隕石一樣,沒法準確預測。
                         當地的研究人員很快趕來,經過一陣簡單觀測后不禁啞然失笑:這玩意無論是外形還是結構,甚至著陸的方式都像極了雙子號。于是他們得出了一個結論:人類發射的探測器繞了太陽一圈,又落在了地球上!
                         不過后來加入的專家團隊立刻粉碎了這個可笑的想法,他們發現該物體雖然工作機理很像雙子號,但是卻有很多細微的差別,各個部位標滿了人類無法理解的符號——他們初步判斷,這應該是太陽另一邊的星球發射來的探測器。
                         這也許是一個巧合,也許不是。環繞一個母星的兩顆行星由于太過相像甚至在一樣的時間內孕育了一樣的智慧,最終,他們都走到了尋找自己兄弟的那一天。在老博士遺像的注視下,研究院的所有人都為這項發現而淚流滿面。只有父親還眉頭緊鎖。
                         “不可能這么像,會不會是那邊的生物仿造了雙子號?”
                         “將軍,您多慮了,”其中一個科學家解釋道,“他們發現雙子號從仿造到發射再到地球來至少需要一年,現在雙子號才失去聯系一個月,這么短的時間不可能跨越這么長的距離?!?/font>
                         “希望如此?!?/font>
                         后來的一系列發現消除了父親的疑慮——半年后出發的雙子II號在太陽的另一側也發現了不少類似信息中繼站的東西。雖然雙子II號在中途因不明原因墜毀,但是人類還是利用中繼站與“另一邊”取得了聯系,證實了一個仿佛是地球人類鏡像的文明存在。
                         三年后,雙方各發射載人宇宙飛船進行考察。據安全歸來的宇航員說,要不是語言不通,下了飛船我們還以為自己在地球上!再后來,一波波的友好交往擴展開來,兩方文明很好地交融在一起,好像這個冰冷宇宙中守著同一堆篝火抱團取暖的孩子。
                         “喂?”一個陌生的女聲打斷了我的思緒,為了看清她,我回過頭后摘下護目鏡,卻因為突如其來的亮光不由瞇上了眼睛。
                         “你還好吧?”她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羅雙?”
                         我好不容易睜開了眼睛,前面是一個矮我半頭的女生,穿著不太合身的寬大校服。我以為這個周末留校的只有我一個人。
                         “你誰???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自己說的呀,你忘了?”女生委屈地眨眨眼睛,“我是艾莉呀!”
                         將軍剛被任命為人類第一支太空艦隊亞洲部分的指揮官。
                         參加完會議,他的心情差極了。因為工作原因,他需要經常跟研究院那幫文人打交道。將軍覺得他們雖然迂腐些,但至少都是直腸子,不跟那些陰險的政客一樣會耍手段。三十分鐘前聯合政府一位來自美國的輪值主席的演講雖然沒挑明,卻暗示出了要調集軍隊攻打“第二地球”的意思。
                         二十年前信息中繼站的圖紙還沒畫好的時候,各國就已經張羅著極力發展自己的太空軍了。將軍對此也很贊同,畢竟要面對一個未知的星際種族,做好戰爭準備無可厚非。不過證明了“另一邊人”友好而無害后,壓榨民生經費繼續修建戰艦就顯得有點兒另懷目的。
                         將軍知道聯合政府遲早要做這種打算。人**炸、能源短缺等問題還是沒有解決,而“第二地球”的領土與資源便成了一塊肥肉。至于勝算,無數戰術分析家得出了樂觀結論:對方科技發展水平與人類差異不大,人類甚至更勝一籌。再加上派去考察的人員并沒有發現“另一邊人”有大力發展太空軍工的跡象,因此先發制人是一個好選擇。
                         將軍不害怕打仗,更不害怕犧牲。他只是想起了老博士的警告,人類現在的舉動太不小心了,與對方接觸不過短短二十年,很難有透徹了解,一旦有個萬一……
                         將軍想起了兒子羅雙,現在就在離家不遠的一所郊區高中上學,他實在不想讓兒子生活在戰火里,尤其是這戰火還是自己親手點燃的。
                         “哎呀,你不會全忘了吧!”眼前的小女生居然撅起了嘴。
                         “我……我記得啊,艾莉么,”我有點尷尬,我一向不太清楚怎么跟女生打交道,“咱出了沙漠,又發生什么嗎?”
                         “啊,我們……”艾莉的臉紅了,我的心也揪了起來:在游戲里愛情這種事經常發生,不過為了不對現實生活產生任何精神上的影響,大多數人(尤其是男性)會選擇在察覺自己是在游戲中(“覺醒”)后不保存自殺,這樣一切感覺都會消失了。
                         我自認為自己的責任感不會允許自己做這樣的事,不過誰知道……
                         “……我們kiss了!”艾莉一臉羞澀地繼續說,“后來你突然說,這只是游戲,但希望我們退出后繼續交往?!?/font>
                         “???真的?”我驚呆了,不太敢相信,但要不然她也不會知道我的真實姓名和學校地址了。
                         “嗯嗯!”她用力點著頭,臉上的紅暈還沒退,“你還說要繼續保護我呢!后來我們又回到迷之森林入口處找印之泉,結果我剛存了檔你就被一只渡渡蛛殺死了……”
                         “呃……被這么低等的生物秒殺還真是夠白癡的?!蔽野底哉f道。其實我對這個艾莉還是有好感的,至少她的游戲形象跟真實情況沒有讓人無法忍受的差別。
                         “你也在這個學校上學嗎?”
                         “???這個你也忘了?”她睜圓了眼睛,“我偷偷溜進來的。我跟你說過啊,我從小被人販子拐到這個城市,終于找到機會逃了出來,不知道要去哪里就來網吧玩了會游戲,然后就遇到了你……你說要保護我的!”
                         “這個……你應該去警察局報案吧?”我覺得這個故事略扯,不過既然有萌妹子愿意跟我玩這種游戲,就看看她能耍什么花招。
                         “不行的,警察跟他們串通一氣,有個姐妹報了案就被警察直接送了回去還被暴打一頓,而且他們有……小心!”我還沒反應過來,艾莉猛地沖過來將我撲倒在地。
                         難以置信,我身后的方向響起一聲貨真價實的槍響,前面宿舍樓的一扇玻璃門被打得粉碎。
                         艾莉敏捷地跳起來,掏出一支銀色小手槍,冷靜地向那個方向射擊。
                         她持槍的背影一下子和我記憶中那個沙漠之夜里擎著火把的女孩重疊起來,讓我恍惚間有了重回游戲的錯覺。
                         “快走!”艾莉一把把我拉起來,跑到了宿舍樓的另一側,我拉開一扇窗戶讓艾莉先跳了進去,然后立刻跟進,又把窗戶關上。
                         兩個人蹲在窗戶底下,大氣都不敢出。艾莉緊緊握著手槍,我沒辦法,只好從一個床邊上摸出一個羽毛球拍當武器。
                         腳步聲漸漸近了,我伏得更低,祈禱襲擊者不會發現我們。又過了好像是一百年的一分鐘,那個人終于走遠了。
                         我們一下子放松下來,癱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槍是偷的,射擊是在游戲里練的?!卑蛑牢业囊苫?,簡單地說。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有點疑惑地再次望向她,剛才的一系列動作不像十幾歲的學生,不過我突然又想起來她根本沒透露過年齡,就是一臉的萌樣很顯小。
                         “有沒有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我在那里告訴你?!彼÷曊f,表情很嚴肅。
                         “你算是問著了,”我輕笑一聲,“我帶你去?!?/font>
                         等了一個小時,我又小心翼翼地拉開窗戶,把球拍迅速往外伸了一下,沒有動靜。我探出頭左右看看,沒發現有人,估計襲擊者認為我們早逃走了。
                      我們從窗戶里翻出來,向前跑了兩步就是學校的圍墻。在一棵大樹的掩護下,我們順利爬了出來,又順利跑到學校最近的柏油馬路上。學校坐落在郊區,整條馬路上很少見到人影。
                         一輛出租車正好駛來,我隨即揮手招停,讓艾莉先上,自己又警覺地向學校方向張望了一下才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
                         “師傅,快點往前開,那邊左轉,對,第三個路口右拐,一直開?!?/font>
                         后排的艾莉把手槍藏在了寬大的衣服袖子里,緊張地縮成一團,不時向后看有沒有車輛追上。
                         我也比較緊張,低頭一看驚訝地發現球拍還緊緊捏在滿是汗水的手里。
                         確保一路沒人跟蹤,到了目的地后,我塞給司機100塊錢說了聲不用找了就下了車,我領著艾莉來到了一座位置比學校還偏遠的現代化大宅子——我的家。
                         夜里。
                         “將軍,真的那么急著回去嗎?”
                         “我有一種預感,我家那小子可能會給我惹事?!?/font>
                         將軍坐在顛簸的軍用越野車上,回想著剛剛接到的虛擬真實網絡技術部的電話,想理出些頭緒來卻失敗了。他只好把思路轉到別處,掏出一臺全息終端,一片巴掌大的星空出現在他眼前。
                         “‘另一邊人’冬季北半球上的星空?!痹浄踢^將軍的研究所小實習生、如今的優秀天文學家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將軍贊賞地點點頭,“這是雙子號拍下的唯一一張照片,是從‘第二地球’十年前送回來的雙子號殘骸中好不容易提取出來的?!?/font>
                         “很有意義的紀念?!蹦贻p的天文學家斟酌著詞句,“也許我不該問,但是您一路上為什么總是在看它?”
                         “你再好好看看它,”將軍把終端湊到他跟前,“看看有沒有什么不對?!?/font>
                         “嗯,”小伙子仔細端詳了半天,沒看出什么異樣,“很正常啊,一顆星星不多,一顆星星不少?!?/font>
                         “是啊,一顆也不少,一顆也不多?!睂④娡高^狹小的防彈窗戶望向夜空,繁星滿天,有五顆格外不同,那是十幾年前發射的中繼站,以比地球稍微慢一點的公轉速度運行著,忠實傳遞著兩個世界的訊息。
                         我跟艾莉來到了我家大門口,這里沒有守衛。
                         “其實整棟大樓的警衛都不多,”我一邊輸開門密碼一般笑著對艾莉說,“我爸喜歡搗鼓高科技?!?/font>
                         艾莉靜靜地看著我操作,沒有說話。
                                                      29973
                         大門打開又關上了,我們穿過院子,走近一棟莊嚴高大的建筑。我走向了旁邊的小門,又輸了密碼,然后往前一湊,我知道視網膜識別系統需要認出我才會讓我進去。
                         我拉著艾莉先來到了父親的書房旁,“你等一下,我先看看他在不在,他有辦法保證我們的安全?!?/font>
                         艾莉咬著嘴唇點點頭,然后我就進去了。
                         父親明顯不在,辦公桌上落了一點灰。估計又出差去了?,F在他出差太頻繁,根本來不及通知我,干脆讓我一直留校。
                         我正在父親那個智能臺歷上搗鼓,試圖找到他的日程安排,突然凄厲的警報從宅子的每一個角落里驟然響起。
                         艾莉跑了進來,臉色煞白,銀色手槍舉在胸前。
                         我又順勢把她攬在懷里,一起躲在了寬大的辦公桌下。
                         “三聲短,一聲長,”我數著警報聲,“有人帶著密碼闖入,不過看來他不知道還有視網膜安保系統?!?/font>
                         艾莉臉上的驚恐又多了幾分。
                         我知道有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不過該不該帶還算陌生的艾莉進去,我猶豫了。
                         窗外響起了槍聲,我感到艾莉在我身邊瑟瑟發抖。
                         心一橫,我摸到了辦公桌最下面那個抽屜的把手,左轉三圈半,右轉兩圈,最后將右手食指按在上面。一道暗門無聲地從地板上打開,我領著驚呆了的艾莉走進了父親最秘密的工作室。
                         “這里很安全,不過不要亂動里面的東西,”我一邊加密著工作室入口,一邊叮囑著,“被我爸發現了可不好,艾莉,艾莉?”
                         轉過身來,我看到艾莉正靜靜地看著一幅全息影像:
                         巨大的太陽燃燒著,幾乎占領了整個視野,兩側各有一個小小的藍色星球,塵埃一樣漂浮在太陽身邊。一個血紅色的箭頭從地球出發,繞太陽半圈直指“第二地球”,箭頭的尖端變成了一把利劍……
                         “這是要……開戰啊?!?/font>
                         我們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暗門突然被砰的一聲打開,兩個全副武裝的軍人跳下來,一腳踢掉艾莉的手槍,將她按倒在地。
                         整個過程不過五秒鐘,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到一個魁梧的中年男子緩緩走下來。
                         “爸……爸爸?!?/font>
                         將軍看了看地上的手槍,“完美的仿制品,尤其是聲音,連玻璃都能震碎。跟門外開出租車的小伙子拿的是一款吧?!?/span>
                         然后他身邊的一個眼鏡男拿出一個儀器,在被警衛壓在身下但仍然倔強地抬起頭惡狠狠地望著自己的小姑娘臉上一掃。
                         “艾麗婭,女,第二地球公民,五年前入境,在雙子全息虛擬游戲公司工作,設計師?!睂④娋徛暷钪K端上顯示的資料,“現在再加一條,疑似間諜。帶走吧?!?/font>
                         小姑娘一直沉默,只是在快要離開將軍視野的時候,不顧一切地大吼一聲:
                         “放棄吧!”
                         將軍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只是轉向了立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兒子。
                         “你在這里好好呆著,哪都別去?!?/font>
                         小姑娘被帶走了,裹挾在一群全副武裝的移動肉山里,像一朵失魂落魄的雛菊。想著她稚嫩美麗的臉,將軍一瞬間失神了——真有點孩子他媽年輕時候的樣子,如果不是間諜,當兒媳婦好像也不錯……
                         如果不是間諜,可惜只是如果。
                         將軍的思路回來了,他的思維一下子又被工作占據——懷疑,恐慌,武器,鮮血,戰爭。還有一張臉,一張早已作古的老臉——那是老博士的臉,他憂慮的目光再一次穿越時空與將軍對視,仿佛在對將軍說,看,我對了吧!
                         是的,您對了,我們也準備好了。將軍默默閉上了眼睛。表面的和平只是假象,明爭暗斗已經開始,十萬星艦在地下整裝待發,只待一聲令下。
                         保證讓另一個世界末日來臨,為人類騰出生存的空間。
                         一瞬間,將軍突然感到一陣惡心。第六感讓他意識到事情不對,立刻奔到窗邊。那個關押小姑娘的軍車剛剛開出院門,突然一陣急剎,幾秒鐘后,司機打開門走出來,抱著渾身是血的小姑娘。柔軟得仿佛沒有骨頭的尸體掛在幾只強壯的胳膊上,遠看像一縷肉色的綢緞。
                         將軍突然明白了——這是只存在于理論中的、可選目標年齡的次聲波武器!他發瘋般地迅速轉過身,只見兒子已經倒在地上。
                         我感到末日降臨了。
                         世界在我眼前搖晃起來,我最終倒下了。四周墻壁扭曲著歪向一邊,地板向我撲面而來。時間好像變慢了,聲音好像消失了,我以一個奇怪的姿勢撲騰著無力的四肢,直到它們統統服帖地落在了木地板上。
                         黑了,靜了,我大概死了。
                         不過這一切只是一瞬間的事,略微清醒的意識伴著倒地的疼痛又回來了。我試著呼吸,但嘴里滿是血腥味。
                         身后是各種嘈雜的腳步聲、呼喊聲,仿佛經過一個長長的通道才失真地傳入我的耳朵里。我試著去理解它們,但就像我試圖掙扎著起來一樣,失敗了。
                         一個堅定的腳步聲近了。有人把我攔腰抱起來,沖身邊的人狂吼著什么。我被放到了柔軟的擔架上,力氣只夠睜開眼睛,根本沒辦法扭頭。
                         天花板一顛一顛地往我的身后退去,幾個人頭好像憧憧鬼影在我視線的邊緣晃動。最終,嘴里的血腥味越來越濃,有些黏稠的液體順著我的嘴角、眼角、鼻子、耳朵、指甲縫里流出來。
                         還是要死了啊。
                         感覺在一點一點地離我而去,層層迷霧阻隔了我與世界的聯系。在這混亂而迷惘的關頭,我的腦海里卻迷迷糊糊地環繞著在虛擬游戲中的各種死法。這也會是一場游戲嗎?我會在另一個世界中醒來嗎?我還會……遇到艾莉一樣的女孩嗎?她真的是間諜嗎?她現在……在哪呢?
                         小女孩溫暖地咧著嘴一笑,柔柔地懸浮在半空看著我。她的眼睛越來越亮,變成了兩個明晃晃的太陽。
                    我終于失去了力氣,閉上了眼睛。
                         “羅雙,羅雙!”
                         清冽的女聲在呼喚著什么人的名字。是在叫我嗎?我是穆雷加斯啊,我是聯邦的最好士兵啊,我需要執行聯邦的秘密任務,我不能出一點差錯,我的最終榮譽取決于這次任務的成功……聯邦的任務高于一切,聯邦的任務高于一切……那我為什么會在這里睡覺?
                         想到這里,我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拍拍裝備上的塵土,審視四周。
                         天空變換著奇異的色彩,墨藍色的森林在不遠處沉沉低吟,印之泉不緊不慢地在身邊噴涌。而我在前天救下的一同經歷過沙漠之戰的小姑娘正一臉嚴肅地望著我。
                         “艾莉?我怎么睡著了?我們不是要去打渡渡蛛嗎?艾莉?艾莉?”
                         “我不叫艾莉,我叫艾麗婭,而你的真實姓名是羅雙?!?/font>
                         “喂,你開什么玩笑?什么真實姓名假實姓名的,我們又不是在打網游??熳呖熳?,我還有任務呢?!?/font>
                         小姑娘沒有動,她嚴肅淡然的表情下仿佛隱藏著什么東西,洶涌著、咆哮著。最后,她攥緊了右拳,好像終于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她站起來了,一只手扶在我的肩上,另一只手緩緩向四周揮動著。
                         世界虛化了。
                         天空、森林、泉水化作一個一個像素點漸漸解體、向上飛去,留下一片片看不出空間感的絕對純白。
                         我低下頭,驚恐地看到自己身上也飄飛著像素點。
                         不過我并沒有被肢解,只是變瘦變矮,失去了渾身的肌肉和精良的裝備。
                         “羅雙,你別說話,聽我說?!卑蚨ǘǖ乜粗?,站在一片虛幻的白中。
                         我想說什么,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我想推開她的手,陌生而瘦弱的胳膊使不上力氣。
                         “我們在一場游戲中,我是這款游戲的設計師之一,同時也是管理員。我來自你們口中的第二地球。我知道現在的你什么都不知道,不過沒時間解釋了,你要知道的是,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很重要很重要,關系到兩個世界的生死存亡。
                         “你們地球人被騙了!被我們徹徹底底地騙了!
                         “第二地球的科技水平其實遠遠高于你們,早已掌握了直接穿過太陽傳送物體的技術,也早已推演出了你們的存在。但是我們害怕,我們不知道你們的文明程度,任何觀測總是要冒著被你們發現繼而消滅的風險的,直到有一天,我們發現了你們發射的軌道信息中繼站,捕獲了你們的探測器。通過對探測器的研究,我們初步掌握了你們的科技水平和文明程度。
                         “同時,如何處理我們的鄰居——請原諒我的用詞,我們的不對等性約等于你們和螞蟻——整個星球爆發了激烈的討論。一派主張消滅你們,占據地球為我們的根據地。畢竟我們星球上的人口壓力也非常大,前往太空尋找新家園的希望也十分渺茫。
                         “另一派,則希望與生理結構十分相似的你們和平共處,共同發展進步,我是這一方的堅定成員。我實在不希望茫茫宇宙中的孿生兄弟見第一面就廝殺。說實話,在家鄉,我常常望著太陽,想象在另一邊,也有一個叫艾莉的小姑娘,過著和我不同卻原始而快樂的生活。她會哭,會笑,也會流和我們一樣的血液。這難道不是星主(第二地球人信奉的‘上帝’)的旨意嗎?我們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我定定地看著艾莉一瞬間失神的面孔,仿佛能體會到在那個我完全不了解的“真實”世界中,一個仰望太陽的孩子,幻想著一個近在咫尺的未知世界,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母星并不孤單。
                         “咳……不好意思走神了,時間緊迫,總之星球議會決定先測試一下你們。我們隱藏科技水平,制作了一個與你們科技水平相當的探測器,通過直接穿越太陽的技術手段送到地球——主要是為了節省時間,打消你們懷疑我們仿造的疑慮。同時,我們也制作了差不多的軌道信息中繼站發送到母星與地球的另一側軌道上。不過這個畢竟晚了一步,你們的雙子號探測器在被我們捕獲之前曾經發回過一張太陽另一邊的星空照片,里面是沒有后來的中繼站的。你們有學者注意到了這個破綻,但是都被我們的人掩了下來。
                         “你的父親也發現了。是的,我知道你的父親,這也是我接近你的原因。他上報了,但是我們做了手腳,他沒有收到任何回音。順便說一句,我們來到地球的人全部接受了良好的培訓,不會暴露科技水平,而你們去第二地球的人,參觀的也不過是我們經過修飾的原始低技術園區,城市、鄉村、居民、領導……都是刻意模仿你們的。
                         “為了測試你們是否好戰冷血,我們開發了這款全息虛擬游戲。在這里,你們忘記了原先的身份,全心全意地投入各種各樣的預設場景中,人性中的一切暴露無遺。而我們,則負責收集數據傳回母星,以作為是否與你們合作的依據。
                         “至于我收集到的數據,”艾莉輕笑了一下,“有陰暗面,也有像你一樣舍己救人的光明面,就像我們一樣。
                         “這本是對你們有利的數據,說明你們是可以被文明教化的。但是主戰派滲透到了我們這里,只是挑選出那些最可怕的部分,而把表現**的地方統統刪除。我發現了這件事,卻受到了死亡威脅。偏聽則暗,星球議會已經做出了擇日出戰的準備。在這里呆了這么長時間,我已經沒有辦法忍心看到這么美好的一切被毀滅……這是最后一個機會了。
                         “所以,原諒我找到了你。我知道這很危險,但是我相信,憑你父親的權力可以保護好你。我想要你幫我傳遞一些信息,那些我好不容易留存下來的信息,都是地球上一些普通玩家在不知道身處游戲的情況下做出的善舉和壯舉。不不不,你不用用心記,只要看就好了。我們身處一個特殊的游戲秘密空間,只要你的大腦和一款特殊的游戲主機再次連接,我們的對話和你即將看到的所有東西都能被提取出來。
                         “……好,最后,原諒我暫時消除這一段記憶,直到你到達安全的地方。
                         “還有,羅雙,我注意你好久了,雖然一開始是工作的原因,但是現在……星主在上,我愛你?!?/font>
                         ……
                         今天是七月八日,兒子要啟程了。
                         將軍有些惆悵,他想起了二十年前懷抱妻子在同一個航天基地觀看雙子號發射的場景。那畢竟是一切的開始。
                      兒子腦海里的信息震驚了全世界,與此同時,第二地球的交流人員全部在人們視線中消失了。將軍知道,這是一個不祥的預兆。
                         最后,經過各種磋商討論,上級決定讓兒子帶著證據走一趟,到第二地球親身傳達艾麗婭用生命換來的信息,同時也作為人質,換取對方的信任,極力避免戰爭。
                         將軍畢竟是將軍,對這一決定堅決服從。但是將軍也是父親,看著自己稚嫩的骨肉大病初愈,就要踏上這兇多吉少甚至有去無回的旅程,不免有些不舍。
                         妻子不知道第幾次哭成了淚人,她倒在一旁拍打著鋼化玻璃,玻璃另一邊是已經消完毒、身著宇航服整裝待發的兒子。
                         將軍第一次覺得,宇航服那么巨大笨拙,兒子瘦小的身體在其中很不協調,像是被它吞噬了。將軍想起很久以前,把兒子架在肩上看太陽的場景,覺得仿佛過去了幾個世紀。
                         走了。
                         將軍看到兒子的口型說。
                         嗯。
                         將軍點了點頭。
                         兒子苦澀地笑了笑,轉過身,慢慢地走了。
                         “雙雙!雙雙!……”妻子撕心裂肺地哭喊著。
                         將軍閉上眼,憋住了淚水。他知道,這畢竟是關鍵時期,第二地球的回應影響著地球的命運。
                         “三,二,一,發射!”
                         轟隆隆。
                         載著兒子的火箭發射成功了。
                         將軍看著那個龐然大物沖向天空,一點一點變小。將軍默默地祝福著。
                         一句上帝保佑還沒說完,火箭轟然爆炸。
                         望著那朵殘酷的禮花,妻子尖叫一聲暈倒在地上。
                         將軍閉上眼睛,做了一個簡短的深呼吸。三秒鐘后,他拿起腰間的對講機,沉著地低吼:
                         “全球戒備!”
                         地面開裂了。
                         凝結著人類所有力量的巨大星艦武器緩緩來到地面,它們伴著巨大的熱浪升起,全部都沖著太陽的方向。
                         那里,無情的審判已經落錘,黑暗的死神已在路上。
                         將軍想起了老博士,想起了那個小姑娘,還有自己的兒子。他們不會是這場戰爭唯一的犧牲者,卻會是最先需要被記住的人。他們為兩個世界的人們的和平努力過,同時獻出了自己寶貴的生命。
                         星艦上整裝待發的戰士們也準備如此。
                         背水一戰吧。為了兩個地球。
                         地球歷2025年7月8日,“七·八”戰役爆發。


                    ©2011-2020 版權所有:中國數字科技館
                    未經書面許可任何人不得復制或鏡像
                    京ICP備11000850號 京公網安備110105007388號
                    信息網絡傳播視聽節目許可證0111611號
                    國家科技基礎條件平臺
                    久久这里只精品国产免费99热4_一起射久久_久久在线视频_日日天天夜夜久久_日日扞夜夜燥国产